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火影]最难办到的事 作者:短夜长 文案: 世界上最难办到的事是什么呢? 也许是明天的考试, 也许是追到心仪的女孩, 也有可能,仅仅就只是,好好的,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CP应该大概也许可能是鼬。非典型性嫖文。 *原著向原著向原著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所以结局你们都懂的。 *火影同人吧七月月练,选题[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死去的忍者的名字]。 内容标签: 火影 少年漫 原著向 搜索关键字:主角:“我” ┃ 配角:宇智波鼬,宇智波止水,犬冢花 ┃ 其它: ==================   ☆、第一章      “快点下来吃饭,去上学了哦!”   我把手里剑收进忍具包里,把画满了日期的卷轴收起,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妈妈平时的脾气尚且算好,但是催人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让她喊第三遍的,否则后果相当严重……   我坐在桌前,妈妈一如既往没有跟我多说什么话,我也只是合上双手,轻声道:“我开动了。”   一顿早餐吃得快速且安静,我发现妈妈再度穿上了代表上忍的绿色马甲制服,不知为何感觉有些惴惴不安。她显然没有发现我的情绪,摆摆手让我赶紧去上学,宇智波家的人可不能迟到。   当然几年来我也学会了不去自找麻烦,我最后看了一眼书柜上爸爸的遗像,动了动嘴,无声地说了一句“我出门了”。   我和妈妈关系变僵的起因是我爸爸的死,其次是我不顾她的反对一意孤行想去上忍者学校。   事实上我对忍者这个行当既不崇拜,也没有对力量的追求。而去忍者学校的理由,仅仅是我觉得我那死在战场上的爹,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能够守卫家园的忍者的——不过实现我爸遗愿的代价有些大,妈妈已经有好几年没好好跟我说过话了。   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忍者学校已经近在眼前了。   踏入校门之前我看见了一个人,没忍住加快了脚步,赶在他之前踏进学校,一路步履生风地冲进教室。   不是初恋情人,也不是前女友,比起这些,倒不如说是“宿敌”什么的……   宇智波鼬。   我不太清楚别人是不是在我这个年纪,总会有那么一个同学,成绩好长相好,还冷若冰霜酷得要死,体术忍术样样精通。换个人可能会觉得,那毕竟是族长的儿子啊,比别人优秀一点又怎么样。   但我就不啊,也许是同性相斥,我就看那家伙很不爽。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是,我的女神,也是那家伙的后援团一份子。   这几乎能算得上是人生的悲惨之最了。   上课的时候我左耳进右耳出,托着下巴无聊地转笔,我听见后排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地议论我,但我连头都懒得回。   虽说我比不上那个宇智波鼬,但是比比这些同级的蠢货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为什么?   我们宇智波家的忍者,哪个从学校时代开始不是天才的。还有就是,宇智波止水,饶是在整个族内随便扯出个人都能跟你扯上亲戚的宇智波里,我也得叫他一声“哥”。   但是为什么我哥跟宇智波鼬关系比跟我好……我也很想知道。   我只在爸爸还活着的时候与他说上过几句话,爸爸死后我就只远远地在族里看到过他几次,我没有打招呼,他好像也没看见我,来去匆匆。倒是他那些神话,那些被族人们津津乐道的“瞬身止水”的事迹,让我听得耳根子起茧。   偶尔也会被人在后面说“那不是止水的堂弟……还是表弟来着的?”,我面上当做没听见,呆在后院练习手里剑和写轮眼的时间却越来越多。   我自然是开了眼的,应该是在五六岁的时候,还没进忍者学校——因为我记得那时候我爸还活着,我好像就是被他打了一顿才开的眼。   这时候我忽然被老师点了名,我挠挠头瞥了一眼黑板把答案解出来,一错眼,我好像看见了有乌鸦从窗外飞过。   什么啊,这种不吉利的鸟。   从清早开始就萦绕于心头的慌乱,始终得不到安定。   然后就下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中篇,争取能写到3W吧。   ☆、第二章      我喜欢坐在第二排那个女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是犬冢家的长女,性格开朗成绩也不错,虽然最令人遗憾的一点是她也爱慕宇智波鼬,但我已经看开了。   整个忍者学校都找不出个不喜欢宇智波鼬的,哪怕是学姐也一样。   趁着下课我和犬冢花身边的人换了坐,还没等我说出中午一起吃饭的邀请,她就兴冲冲地跟着朋友冲出了教室。   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去宇智波鼬的教室了。   打好的腹稿全部烂死在肚子里,我慢悠悠地跟着出了教室往训练场走,果不其然看见宇智波鼬他们班在上实践课,外边围了一圈女生。我一眼就看见了犬冢花,她一脸凝重,比她自己投手里剑时还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这种距离的定点投掷连我都能闭着眼全中,更何况是有止水教导的宇智波鼬。   我不耐烦地想,却在下一刻听见人群一片哗然:宇智波鼬脱靶了。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与我有相同姓氏的同级生就擦肩而过。我和他有了一瞬间的视线相对。我没有能从别人眼神里读出情绪的能力,但也许是我们身体里相连的血脉作祟,那一刻我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面对着什么却无能为力的气恼。   待到下午,宇智波鼬申请了毕业考试的消息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我咬紧了嘴唇,心中越来越恼恨。为什么他要这时候毕业?是嫌自己风头不够盛?还是想去追逐止水的脚步?   我几乎要气愤起为什么三战已经结束了,要不然宇智波鼬一毕业直接上战场,多好,贼刺激。   我没觉得自己的念头很恶毒,反正他是族长的儿子,又名声在外,就算上了战场也没那么容易死。   毕业考试不仅限于笔试,实战是最重要的部分。就我所知道的,是在与考官实战中熟练运用三身术,并且用出至少两种忍术。   老师敲了好几次黑板才让底下的学生们安静下来,我也没有听课的心思,好胜心和妈妈微笑的脸在脑子里轮流占据上风。从目前的实力上而言,我不觉得自己比宇智波鼬差,最主要的是我至今还没听说宇智波鼬有开眼的传闻——虽然可能像我一样同样隐瞒了已经开眼的事实,但只要他一天是族长的儿子,就不可能连这种大事都一点风声不透。   毕竟,六岁开眼啊,这已经是不仅仅是一句“族长的儿子”就能解决的事了。   之后我跟着去向老师了解了一下申请毕业考试的要求,结果头一项就把我打回来了。   ——需要家长的同意。   天哪,这是什么年代,毕业还需要家长同意?战争时期绝对没这个要求。   用脚后跟想我都知道妈妈绝对不会同意的,战争已经结束,任务却得继续接,各方面都会出现人力短缺的现象,简直是下忍当中忍用,中忍当上忍用。难怪今早妈妈也穿上了制服,恐怕也是被征调去做任务了。   宇智波鼬这么急着毕业,莫非也是因为这个……?   即使毕业申请提交且被通过了,宇智波鼬也仍然要上完这一年的课。我幸灾乐祸地想,从老师办公室退了出来,一回头就看见我心中所想的对象正朝这里走过来。   恐怕是来找老师商量考试时间的,我脚跟一转,视线在他身上停也没停留,都已经走过去了,我听见他的声音。   “我记得你。”   这语气,不知道的以为我跟他有仇呢。我停下脚步,在开口之前回忆了一遍,在今天之前我跟他没有过任何语言交流,他从哪里知道的我?总不会是因为我们俩是这一届里唯二的宇智波这种理由。   可能是我有色眼镜戴得太久,我老是觉得宇智波鼬这人就该是高高在上,一副你们都是愚蠢的凡人的样子,压根不会记住除了父母亲友以外的其他人的名字和长相,然后娶到族里最好看的姑娘,当一辈子人生赢家。      ☆、第三章      “你说你……记得我?”   一整天没怎么开口说话,甫一张嘴那语调几乎是荒腔走板,嗓子也哑得出奇。我别别扭扭地干咳了一声,没忍住皱起眉。   不知道被宇智波鼬误解了什么,他也没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脸上竟然有几分歉意。   “我知道你是止水的……”   好了,后半句不用听了。   我粗暴地打断他:“哦,所以呢?”   无论宇智波鼬有多少种传闻,都没有一种是他能言善辩巧言令色的版本,我猜也是,他这种人设那必须是要寡言少语的。被我堵回去,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大概是知道止水是我哥,也对自己占用止水的时间以至于我都快忘了止水长啥样这件事感觉到抱歉。   我没觉得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又不是他哭着求止水教他的,我哪来的资格和立场怪他。我只是单纯地嫉妒一个比自己优秀的同性而已,跟一个六岁的孩子我还能较什么劲。   我好像忘记了我也是六岁,跟他并没有什么区别。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没兴趣和一个我不待见的人大眼瞪小眼,说完之后我就直接走了,脑补了一下他在我身后摆出一张欲语还休欲言又止却只能看着我背影的脸。哎呀,有点爽。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就听说宇智波鼬没来,所以为什么明明不同班他的信息我都这么了如指掌。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我女神和她左右两个女孩子的话题除了宇智波鼬就是惋惜战死的四代火影水门大人,看不见水门大人的脸都失去了当忍者的愿望。   你们这样三代目大人得多扎心。   我百无聊赖地在纸上画下歪歪扭扭的线条,觉得自己画什么都是四不像后放弃治疗地揉皱了纸,改为默写手印了。   写着写着还越写越多,包括从各种卷轴里看来的乱七八糟的偏门忍术,改良忍术,B级甚至A级的忍术……因为我也只能背背,这种程度的我还用不出来。   突然一只手过来抽走了那张字迹乱七八糟的纸,我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哪个老师会来找宇智波的麻烦,带着嘲讽和阴冷的声音就提醒了我这是谁。   “真不愧是宇智波家的,上午的一个一年级准备毕业,下午这个就在……嗯?我看看,嚯,连禁术都有啊。”   我们的理论课老师是个阴阳怪气的跛子,因为受了不可逆转的伤从战场上退了下来,身上总是带着让人很不舒服的味道,看我们的眼神也很让人难受。   找不到形容词,总之我们都挺不待见他的。   我从他手里夺过了那张纸,注入查克拉变成一片片灰烬,冷漠地和他对视。他哼笑一声,一瘸一拐地回到讲台上去,继续照本宣科。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下了课就准备走人。出门就看见我几乎没正眼看过的班主任站在门口。   可以啊,还带告状的?   但是只要我一天还姓宇智波,麻烦也永远不会是大麻烦,妈妈也绝不会因为我再次踏进忍者学校。所以我只是花了一点功夫,就全须全尾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心情不仅不差,还有点好。   我最多可以用余下的五年去找这个老师的麻烦,我干嘛要不开心?   心里一边盘算着各式各样的恶作剧念头,慢慢地从热闹的木叶村走向偏僻的宇智波驻地,来来往往的族人有不少熟面孔,但是没人跟我打招呼。   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不在,我顿了顿,估计今天是没有晚餐吃了。拿了忍具包和卷轴走向后山,独自练习真的没有意思,我也没有那么迫切地想毕业的欲望。最后手里剑和苦无乱七八糟落在脚边,我一个人坐在并不柔软的草地上,背靠着不知道从何时起就被人砍断了横放的树干。   夕阳的余晖拖长了我的影子,孤零零的一长条。   我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是没有朋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意外的话会一直日更到完结……尽量。   ☆、第四章      直到准备就寝,我才听见了房门开关的声音。我一骨碌翻起来,手放上了拉门却没打开它。   我不确定妈妈这时候愿不愿意看见我。   犹豫再三,我还是选择安静地躺回床上,刚把自己蜷成一团,就听见房门被拉开的声音,吓得我反射性地闭上眼装睡。   妈妈没有刻意收敛声息,伴随着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我感觉她跪坐在我身边,轻轻抚摸我乱翘的头发。手指碰到了我的皮肤,带着我已经有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温暖。   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有无限的委屈在心里翻腾。   爸爸死后妈妈连话都很少跟我说,如果不是她以为我睡着了,恐怕连这点母子间的温情我也再也无法得到。   她温暖的手从我的头发上落下,划过脸颊,最后停在了我的脖颈上。   惊惧之下我连呼吸都忘了,身体僵硬,妈妈是上忍,这么拙劣的装睡一定早就被发现了。那只方才还才温柔地抚摸我的手缓缓收紧,我被迫睁开了眼睛,黑暗之中妈妈猩红的眸成了我唯一可以注视的地方。   “你没有睡着。”她的声音轻柔,让我恍然觉得自己还在两年前,爸爸还没有死,妈妈还会对我笑的时候。   妈妈……我张了张嘴,只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因为缺氧,本来就漆黑一片的视线更加模糊了起来。   “如果不成功……那还不如就让我在这里……”妈妈低声喃喃,手里的力道却渐渐放松,最后她埋在了我的颈项间,不一会儿,我就感觉到衣襟湿了一片,“我的儿子……我的……”   我尚在恍惚中,对发生的一切都没有真实感。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才能让我的亲生母亲整整冷落我两年,又在这一个晚上几乎要了我的命。   为什么突然之间我妈就想杀了我,又因为没能下得了手而流泪呢。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照昨天那个势头,应该是妈妈把我放倒的。睁眼的时候天光大亮,怎么看我今天都已经迟到了,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着急了。   一这么决定,浑身就跟泄了劲一样,睡意再度翻涌了上来。我挣扎都没挣扎,再度陷入梦乡。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拖着发软的手脚我连收拾自己的心情都没有,揉着眼睛来到了厨房,却没想到看见了妈妈。我哑口无言,妈妈的态度冷漠得一如往昔,越过我将热腾腾的饭菜放置在桌子上。   明明是一副对我熟视无睹的样子,却还是摆上了我的碗筷。   我坐在餐桌上,颇有点食不知味,只是草草地填了肚子,就撂下一句“我吃饱了”逃命般地回到自己房间里,拎起忍具包直接翻窗跑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就像是回到了最开始和妈妈冷战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窥见了妈妈面具下的冰山一角,猜测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就又开始无所适从起来了。   我无所事事地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衣服都没换,于是又折回家,当然还是翻的自己房间的窗户。我套上了短袖T恤,决定这次还是好好的走门出去吧。刚刚拐过转角,却看见了一个我怎么样也没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宇智波止水。   不,也不是完全没想过他会回来,毕竟在他的父母战死沙场之后他一直住在我家,只是我爸死了后就再没回来过。   我爸妈一直都拿他当成自己的儿子看,毕竟他父母跟我父母中的一个是兄弟还是姐妹来着……这种事我记不清,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都得靠听邻居的闲言碎语去获得讯息。   他就站在玄关,妈妈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猜她的表情一定比看我的时候柔和。   我没转头就走,而是慢吞吞走过去,弯腰换了鞋。止水有小声叫了我的名字,但我就跟没听见一样,明知道没人会回答我“路上小心”,也依然说了一句“我出门了”。   走出房门去之后我还是忍不住回头了,我看见了妈妈的表情,却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就算是我这样不会察言观色的人也看得出来。   那是充斥着不理解和怨恨的眼神。对着止水。   ☆、第五章      我不太想这时候回去,妈妈最后的表情一直停留在我的脑海里,疑惑叠加得太多都让我觉得开始头疼了。   我基本没有直觉这种东西,找不到能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的关键就只能一点点依靠蛛丝马迹去推敲。我总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过去了,但是每次要去想就被别的东西打了茬。   而走路想心事的结果就是我差点撞上了人,好在我是个忍者,脚跟一收与她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我一句“抱歉”已经脱口而出,然而对方看起来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花……犬冢花?”   我心仪的女孩子像是才看见我一样,有些勉强地笑了:“宇智波君……”   看吧。   对于宇智波鼬,就是“鼬君”,而我只是“宇智波君”。   所以真别怪我看宇智波鼬不顺眼。   若是摆在平时,见她这样难得的失魂落魄,我肯定要开始慌张了。但我现在自己也是不在状态,只好抓了抓后脑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又用了什么语气。但是犬冢花突然抬起头对上了我的眼睛,我看见她的耳朵发红。   “我有事想对宇智波君说。”   我们去了木叶后山的树林,这儿平时都不会有人经过,恰巧附和了我不愿意与别人打照面的心情。我平时偶尔也会过来,就像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基地一样,这次若不是提出来的是犬冢花,换作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带到这里来。   溪水平缓,犬冢花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起来还在整理语言。我捡起一块石子放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掷了出去,咚的沉进了水里。   我自己还没觉得有什么,女生却噗嗤笑出了声。   “没想到宇智波君竟然不会打水漂。”   “……这也没什么好笑的吧。”我在她的笑声里微微发窘,我只在很小的时候看别人玩过,自己上手这还是头一次,因为剩下的时间我都在……   ……诶。要说训练,除了为了追逐止水我曾经发奋图强过一段时间,在那之后我都鲜少正儿八经地做过什么训练。可是除了训练以外,我没有出来玩,那我都在干什么?   本来以为清晰的童年回忆开始模糊,一时间我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宇智波君?”   犬冢花的声音唤回我的思路,我在喜欢的女生面前还走神,简直不能更逊了。我抿抿唇,却看见她在身边挑挑拣拣,最后找了一块残破的瓦片,在我面前挥了挥。   “看好了哦,水漂是这么玩的。”   瓦片在水面上一次又一次弹起,几乎走过了溪流的一半才落进水底。   别的不说,我的学习能力显然是继承了宇智波一族的优良基因,不过三四次我扔出去的瓦片就比犬冢花的更远了。我们一起坐在草地上,她学我的样子挠了挠头发,斜过去的夕阳为她姣好的面容渡上了一层淡金色,也让她的黑眸更加清亮。   “我喜欢鼬君,宇智波君是知道的吧。”   我沉默。   这种送命题没法回答。   “鼬君很快要毕业了嘛……所以。我打算去告白了。”   我没忍住收紧了手指,指甲陷进了有些潮湿的泥土里。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发现我没有那么我以为的那么喜欢她,因为在这一刻我并不想让她因为能够视线愿望而成功,也不想她失败从而让我有可乘之机。   不如说她只有失败这一种可能。   我反而开始发散了思维,想着宇智波鼬会有什么反应,然后我发现我并不了解他,从而根本无从猜测。   “我肯定不会成功的。”犬冢花的笑容里有些伤感,与她平时在班级里的模样判若两人。我细细地端详她,她柔顺的黑发,还有脸颊上红色的倒三角漆印,以及她慢慢发红的脸。   “为什么要跟我说呢?”   我换了个姿势,把手伸进微凉的水里,仔仔细细地开始洗手,还不忘提醒她说:“我问过老师了,就算宇智波鼬通过了毕业考试,他也要把今年上完才能成为下忍。”   我其实知道这时候我不该这么说。   但是如果我不说出来的话,由此得到的一些东西,未必是我想要的。   犬冢花沉默下来,她看起来快要哭了。   “更何况……我们才六岁吧。”我还是忍不住吐了槽,“就算是成为下忍,大家总归都还在木叶,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有时间找备胎还不如好好学习,努力一点还是有可能只比他晚一年毕业的。”   我伸出手,说:“到那时候,你再把剩下的话对我说也不迟。”   犬冢花用衣袖狠狠一抹眼睛,也没借我的手,自己站了起来,重新变成了我所熟悉的那个开朗活力的模样。   “哼,到时候我就要把鼬君追到手了,哪里还有你的事!”   我把手收回来,□□裤子口袋,没忍住微笑:“那我可要伤心了。”   ☆、第六章   等我踩着月色回到家,迎接我的不出意外是一室寂静。   我有点后悔为什么没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来,但是鞋都脱了我也懒得再出去,今晚的月光很明亮,不需要点灯也能把走廊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划痕没有血迹……嗯,至少妈妈和宇智波止水没打起来。我颇为轻松地想,打开冰箱,幸运地找到了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的饭团。虽然米粒冷硬,但是饿过头了的我也没有条件挑挑拣拣,就着白开水慢慢地吃。   吃完了又去洗澡,刚打开水就发现自己没有拿换洗的衣服,只好裹了浴巾再去自己房间拿。   等到入睡的时候月已至夜空正中,在不清楚妈妈会不会回来的情况下,我调好了闹钟以防万一。   直到睡着,也没听见门口有动静。   第二天是在闹钟声中醒来,妈妈一夜未归的样子,我在街上的甜品店里吃了两串丸子就当是早餐,出门的时候和宇智波鼬擦肩而过。   啊,不幸的一天从遇到宇智波鼬开始。   踏进教室后我看见了犬冢花,女孩子和她的同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视线在我身上一触即收。我也别开目光,自顾自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第一堂课就是那个阴沉沉的家伙在上,完全是在毫无新意地照本宣科也就罢了,还是一副没有波澜起伏的语调,简直催眠。正好我昨晚也没睡好,夜里好几次以为听见了妈妈回来而惊醒,结果都是错觉。   疲倦的劲儿上来之后更加无心听课,我干脆趴在了手臂上,缓缓合上眼。   我应当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很久远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个站不稳的团子,拿着木头做的苦无扔几步外的标靶玩。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伸个手的距离,放在那时候我却怎么也扔不中,甚至觉得蛮有挑战性。   爸爸拉开了门,由于逆着光面容不甚清晰,手底下牵着个棕色卷发的孩子,穿着同族的服饰,冲我笑了笑。   爸爸说他给我带了个哥哥回来,问我高不高兴。   我好像是回答了,但是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却不清楚。只记得那个男孩听到后耸着肩笑起来,眼睛眯成了缝。   画面一转,我已经能成功地把木质手里剑扔出三米外了。止水就站在我身边,用比我更标准的姿势,将真正的手里剑扔到了木头靶杆上。   我看见我气呼呼地鼓起脸颊,抱怨:“为什么止水就可以用手里剑啊,我也想用。这种木头玩具扔起来一点手感都没有。”   我把无法命中靶杆归结于没有手感,止水却笑笑,然后摇头。   “因为我比你大啊,等你和我一样大的时候你也可以用开了刃的手里剑了。”止水从我手里拿过那个木头玩具,我看不出他有用多大的力道,可是同样是木头,我口中的玩具经过他的手,狠狠地嵌进了靶杆。   我听见了有人鼓掌,爸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用赞赏的眼神看着止水。   “真不愧是止水,这个年纪就能把手里剑扔得这样出色。小子你多学着点,你止水哥哥将来一定会是族里最优秀的天才。”   我懵懂的点头,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不满。   是不满,止水只比我大两岁,可是我和他仿佛已经天差地别。这种感觉在不久后他经由爸爸推荐,以五岁的年龄直接成为下忍,并且宣称已经将写轮眼熟练使用后愈演愈烈。   我开始不愿意跟他搭话,平时也都自己练习。而他奔波于任务,在战争年代,下忍和中忍没什么两样,多上战场跑两趟,只要能活着回来就会被赋予中忍的资格。   而止水成为中忍的时候,我才勉强能做到十投九中。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止水在回忆杀里有了第一句台词【鼓掌 止水没有升中忍就直接入的暗部,但是不管,我说有就有=L=   ☆、第七章      ……啊,手臂压麻了。   有过枕着胳膊睡觉经验的人都知道的感觉,五指冰冷,血液流通不畅,等到针扎似的痛麻感逐渐从手臂往指尖蔓延的时候才是最难受的。我试探性地运行了一下查克拉。那感觉。真是。   要多刺激有多刺激。   我一点点曲张手指来让自己好受一点,同时将一个即将酝酿完成的哈欠咽了下去,有些潮意漫上了眼底。等到那股子麻劲儿下去,方才梦中的情境已经连一点点都不剩下了。   时间一晃而过,我都没反应过来这半年里我都学了些啥,第一学期就已经过去了。伴随着寄到家里的成绩单的,是开始忙碌准备的夏日祭。   以前我还是很喜欢夏日祭的,正巧我的生日也是在这两天。只不过近两年我就再没去过,最多坐在院子里把玩着苦无,看最后的烟火升上夜空。   但今年我打算去看看,因为实在很想知道犬冢花会穿上什么样的浴衣,也很想看到她那时候的笑脸。   妈妈肯定是不会管我,夏日祭那天她永远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在那之后的我的生日更是别想有什么特殊待遇。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惨,明明我也是拥有过那种一家三口幸福快乐日子的,现在却都变成了曾经。   怪战争吗?   怪战争吧。   我提着包慢悠悠从学校晃到家门口,好巧不巧,看见了宇智波鼬。他显然也看见了我,犹豫了一下后笔直地向我走过来。在这途中我的心情由“他干嘛”到“他居然过来了”到“难道他想打架吗”……最后变成“哦”。   宇智波鼬找我一般从来只有一个话题。   止水。   我就奇了怪了明知道我不爱听见那个名字,他却依然总是会为我捎来一些宇智波止水的近况,他加入暗部了,他又因为任务受伤了,他如何如何。   要么就是秀他的弟弟,佐助会爬了,会喊人了,会软软地叫他哥哥了。   听得烦死人了。   你有弟弟了不起哦?   依着宇智波家的待客之道,而且对方的身份使然,虽然内心真的很想让他快点说完快点走,但我还是得不情愿地把他带进屋里。   一定要说的话这几个月里我和宇智波鼬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改善,只是从视而不见变成了因为他冲我点头了所以我不得不回礼,而跟我本人对他的好恶并没有关系。   他进门的时候低垂着眼睫说了一句“打扰了”,就算是这么不待见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刚才那个样子温和又礼貌,是我妈妈以前很喜欢的孩子类型。   活在被“别人家的孩子”包围里的我,经典得不能再经典了。   我从柜子里翻出了茶叶,嗅嗅有没有发霉,发现味道尚好后有些失望地给他泡了茶,坐在他对面等他开口。   “止水想见你一面。”   这次的开场白与往常不同啊?我吹了吹茶叶,努力地把自己鼓噪起来的心跳压抑下去,强装淡定。   “为什么?他想见我随时都可以见,我没有躲着他。”   一直都在躲着的是止水吧,不仅不再回到这个屋子,就连族内的活动都很少出席。虽然这其中也许有他是暗部的因素,但宇智波一族就这么大,除非是有意躲藏,否则不可能让我一面都见不到。   宇智波鼬现在也学会了和我相处,去除掉那些咄咄逼人的不善词句,从中才能找到些真正的意图。他心平气和地回答:“止水的身后有很多双眼睛,他的行动没有那么方便。”   “那由我去找他就可以了?”我挑眉。   宇智波鼬竟然微微笑了,这让他的五官骤然生动起来,多出一点平时看不出来的,这个年龄段孩子特有的活力。   “是啊,因为我们只是崇拜‘瞬身止水’名号的后辈而已。”   我有点发愣,这才发觉一直以来我其实都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犬冢花也跟我说过这点,毕竟同为宇智波,我收到的关注不比鼬少多少,只是我这个分家子弟,老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起来比大少爷宇智波鼬更不好相处。   他和止水在一起的时候也会笑吗?   会笑得更加灿烂吗?   我有些不愿意再和他面对面了,草草地点了下头,不置可否。宇智波鼬面前那杯茶还是微烫的,他稍稍抿了一口,又笑起来——将话带到之后,他对着我显然轻松了很多。   “你不太擅长泡茶啊。”   “要你管。”我别开视线,不想在他面前表露任何一点的差劲,但我若要和他比,早就是一败涂地,为的不过是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而已。   宇智波鼬走之后我思考了一会儿,关于他,关于止水,关于妈妈。我觉得我的疑问或许,不,是一定可以在止水那儿得到解答。   这么看来,去见一面止水是必要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冷啊晋江。这么冷漠的吗。   ☆、第八章   这是我在忍者学校的第三个年头,宇智波鼬毕业了以后,老师们才像是想起这届还有一个宇智波一样,对我关照了起来。可惜我对这些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名次堪堪在停留在前三,却总是差那么几分,与第一失之交臂。   跟手里剑和三身术这些我闭着眼都能拿到第一的不同,对于笔试我是真的不太擅长,为什么我在扔出手里剑之前要去计算它的角度,这种事情难道不是靠直觉的吗?   宇智波鼬习以为常地听我抱怨,他一身暗部的装束还未换下,面具放在地上,靠着回廊上的柱子上闭目养神,半晌了才回我一句。   “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还留在忍者学校?”   我将茶点放下,自己拿了一个咬在嘴里,若是往常我肯定会说“当然是为了跟犬冢花多同窗几年”,但是这次我开口之前想了想,换了句新鲜的:“你不在,那我就是老大咯。我留在学校里罩你弟弟啊。”   鼬无声地弯起了嘴角,从托碟上拿起丸子慢慢嚼。   若是告诉三年前的我,将来我能和宇智波鼬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吃点心,我可能会觉得自己脑子坏了,不然怎么会去妄想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奇妙,在我和止水见过面并有了一次简短的交谈后,我和宇智波鼬的关系就慢慢好转了。他现在甚至会在任务的间隙来我这里休息,听我毫无营养千篇一律的抱怨。   “你还不走是要赖在我这吃晚饭吗?”   鼬原本带着些轻松的表情褪去了,他现在就跟以前完全不同了,要沉默得多,可能是手上沾了血以后必有的蜕变吧。他现在的样子倒是更有那种天才忍者的应该有的范儿,看起来就人狠话不多。   “嗯,我答应了佐助陪他练习手里剑。”   我对这个有事没事就秀弟弟的人绝望了,烦躁地挥手赶他。他戴上面具之前我仿佛看见他笑了笑,随后就瞬身离开了,也没跟我说一句回见。   我端起茶杯和碟子送进厨房,三年前母亲就恢复了木叶警务部队的职位,在连着吃了三天拉面后我也终于学会了挽起袖子做菜,这期间少不了宇智波鼬的慰问——三色丸子,红豆丸子,和抹茶丸子。   你干脆改名叫鼬丸算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吃甜食。我曾经捂着牙这么吐槽他,听说缺爱的人才爱吃甜,你父母双全缺的哪门子爱。   宇智波鼬一直会用他那惯有的体贴避开有关我父母的话题,但如果是由我提起他也不会生硬地转换话题,在明知道我只是没事找事的前提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仿佛他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无关紧要。   事实证明战斗天赋与烹饪天赋无关,努力了三年我也只是能做出尚且能入口的东西,同鼬那传自美琴夫人的一手好厨艺天差地别。他也教了我几次,可惜我在做菜上完全没有在写轮眼和手里剑上的天赋。最后他用以一种“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放弃了我,所以我习惯了用晚餐的借口赶人,他也向来从善如流,表示自己并不愿意吃我做的那些玩意儿。   总而言之,和他相处是一件意外轻松的事。   尤其是当他也接纳你了之后。   我随便弄了点能吃的刚端出来就看见母亲正弯腰换鞋的身影,三年里她疲惫了很多,气色甚至不如与我冷战的时候。   “母亲,晚餐……”   “你啊,还没玩够吗?”她脱下绿色马甲,转过身来看着我,她眼里带着冷厉,这和三年前那个行为举止无不温婉的女人完全不同。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的天赋不比鼬少爷差,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这也是我同意你成为忍者的原因。但你不该在忍者学校浪费时间,三年了,还没有玩够吗?”母亲打量了一下我身上的家居服,似乎觉得这样的我气质太过柔软,不像个宇智波的族人,“今年里毕业吧,我会去跟你的老师说的。”   她的视线半分没往我准备好的晚餐上放,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扔下一句。   “家族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那一句“晚餐吃了吗”我始终没能出口,我沉默地将炖菜放在桌上,自己盛了饭,却陡然失去了胃口。   什么叫家族需要我的时候到了?为什么忽然急着让我毕业?   一旦涉及一族内的事情,我总是第一个想到宇智波鼬,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就算是本来不该他知道的事,止水也一定会告诉他。   虽说我和宇智波鼬的关系变好了,但止水依然保持着如无必要不和我见面的态度,我对此没有意见,反正有什么想问的就靠鼬转达。也不知道鼬这个暗部的大忙人究竟怎么抽出时间周旋在任务,家庭,和缠人的小佐助之间,还有空来我这里喝杯茶吃点心的。   说起来,他倒是有过几次是分.身来我这里的,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他不用分.身去陪陪佐助?反倒是我偶尔受他所托,会去教佐助一些手里剑术。   反正鼬的手里剑是止水教的,我也手里剑也是止水启蒙的,我教跟鼬教没什么分别。   这么一来我想起鼬今天会去教佐助手里剑,我收好了碗碟换好衣服,准备去趟后山找他,顺便看看有些日子没见的佐助。 作者有话要说:  抱怨了一句就炸出两个评……你们原来走的是蹭的累路线吗? 那你们的小可爱作者想要作收你们给不给啦_(:3」∠)_躺平任调戏。   ☆、第九章      我扑了个空。   想也知道估摸着是大忙人宇智波鼬放了他亲爱的弟弟的鸽子,想到小家伙兴冲冲从忍校出来,结果就被鼬点着眉心说“原谅我吧”,摊上这么个哥哥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于是我又想起了止水,只有在我已经快要记不清的过往里才拥有过的哥哥。   一个人的时候思绪总是会跑到很远的地方,我也放任自己走神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出来的时候有些赶,现在回去倒是不着急。   见不到鼬,那我的问题只能等回去后找个合适的机会问母亲了。   哪怕是我明天就参加毕业考试,也得把今年读完好分班,那还有整整两个学期要读。有什么事,而且还是大事,会在一年后发生。母亲早出晚归,与我的交谈几日里也才寥寥数句,根本抓不到蛛丝马迹,我只能从其他族人身上着手。   比如说,木叶警务部队的成员,也就是我母亲的同行。   几天后我也提交了毕业申请的消息传遍了学校,犬冢花想跟我聊聊,被我转移了话题避过去。别说她看不明白,我这个姓宇智波的也不明白,而我正要去找到这个原因。   毕业考试安排在了学期末,我学习了影□□,每日在学校里浑水摸鱼。本体则是开始接受母亲的训练,在这期间我见到、甚至接触到了富岳大人。   母亲跪坐在一边,深深地俯下.身去,道:“犬子愚钝,比不得鼬少爷天资聪颖,但堪堪也是个觉醒了写轮眼的。族长大人若是不嫌弃,也能让他为族里做些事。”   我沉默地跟着拜下去,内心却是觉得骇然,我很久没有用过写轮眼了,母亲也未提。如今她把这当做筹码加在我身上,让我很是不安。   富岳大人的视线落在我脊背上,淡淡的“嗯”了一声,看不出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鼬,我记得,你们是同期生。”   宇智波鼬自打我进屋就没正眼看过我,只是垂眸盯着身前的一块地板,闻言回答得不卑不亢:“是的,父亲大人。”   “那之后的任务,你们一道去吧。”   我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只是听见母亲难得带上了欣喜的话语:“谢族长大人。”   随后我就跟着母亲退了出去,合上门的时候,我看见的还是鼬无悲无喜的侧脸。   “是什么任务呢,母亲?”在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   母亲的黑发束在身后,却也失了我记忆里那乌亮顺滑的光泽,她的表情是我前所未见过的轻松。   “是事关族内的重大任务。”她说,“完成了,你毕业后就可以直接去暗部就值。”   “你会是唯一一个连下忍都不必过渡,直接成为暗部的人。鼬且不如你。”   我这才明白了母亲为什么放任我在忍校呆了三年,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把我提出来。我倒是不知道她原来也是有着攀比的心思的,父母的想法几乎都一样,富岳大人同意,可能也是认为我再怎样,也不过是个没出忍校的学生,比不得鼬。   这种微妙的带着炫耀的心思。   就像我从前也是,同样身为宇智波,我半点不觉得自己比鼬差。但是在我已经歇了与鼬争什么的想法的现在,却又要我与他比。   这时候我不应该接话,只是沉默地跟着母亲回了家,她摆摆手自己进到屋子里去,我松了口气,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半。   若是三年前,我和鼬皆是学生也就罢了。鼬都已经是暗部的人了,我拿什么和他比。   塑料瓶的表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从厨房一路延伸到回廊上。我坐在鼬喜欢坐的位子上,犯起了愁。   恰巧我留在忍校的影□□解除了术,疲倦从身体里传来,四月的天最是和暖,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倒也没睡得多踏实,至少鼬来的时候没有刻意收敛的动静我还是听见了。迷迷糊糊地抬了抬眼,朦胧间看见他收手的动作。   “你干什么呢。”   鼬没回答我,坐到了我的对面。我也慢慢清醒过来了,盘起腿打了个哈欠,后脑勺靠着柱子,有点硬,不过这时候我全身都是僵硬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应该也不会太久,太阳还没完全沉到地平线底下去,仅留下一丝孤零零的余晖。   我也没说话,还搅着些睡意的脑子里迟钝地运转起来,半晌才领悟到他这个时候过来的用意:“是任务的事?”   宇智波鼬点点头,大致地说了一下任务的时间和地点。   我一下就清醒过来了。   “这么说……是暗部的任务?”   “不是。”鼬说,“但是是由暗部的人带队,任务等级为A,以情报窃取为目的。”   我应了声,爬起来想去给鼬拿茶点,然后被他拦住了。   “我这就回去了。”   宇智波鼬站起来,我这才发觉他已经比我高了,之前竟然一直没发现。   “你的母亲是想要你也加入暗部吧。但是……暗部不适合你。”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如说我其实从未动过要加入暗部的心思,只是我想要实现我母亲的愿望。   “你……”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是又咽回去了。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只是看看逐渐爬上夜幕的星子,回到房里去做只有我一个人吃的晚餐。      ☆、第十章      第二天我正大光明地翘了课,这时候我感慨起鼬的好脾气来,在考完后还天天来上课,端的还是与往常一般无二的认真听讲。   我坐在公园的秋千上,顺着风的力道慢慢晃,有个金发的孩子孤零零地蹲在那里一个人玩沙。我自然知道那是谁,说起来差不多也就是怪物、九尾、妖狐这类,毕竟五年前那场天灾我也是亲身体验了的。   恨,倒也不恨。我父亲又不是死于妖狐之手。反倒是有些怜悯,九尾所犯下的罪行却要个孩子来承担,各忍村对于人柱力的态度难道都是这样的吗?   尾兽作为一村的秘密武器,不供起来居然还横眉冷对,那万一真打起来了指不定他帮谁,要是反咬一口木叶的高层你们会不会哭?   而且说起来,虽然普通村民并不知晓尾兽的存在,但别有用心的人一打听便能猜出人柱力的真相,跟没有隐瞒也无甚差别。   但是高层决定的事哪儿轮得到我评头论足,只不过在心中腹诽几句已是最多。我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更别说我也许会在不久的将来进入暗部,尽管有去帮他的想法,却委实没这个条件。   我现在坐在这里,只是在等人而已。算算忍校早就已经放学,漩涡鸣人都在这玩了半天,小佐助怎么还不过来。   正想着他该不会是被宇智波鼬截了胡,我还有没有继续等下去的必要,就看见宇智波家的二少爷逆着夕阳走过来的样子,别说,还真的有他哥的那点感觉。   我眯起眼确认了一下他来的方向,看来是回了趟家才过来的,难怪拖延了点时间。   他在我旁边的秋千上坐下,顺着我的目光看见了那个也不知道在堆些什么的身影,影子几乎拖到了我们的脚边。宇智波佐助皱起眉,没有再看,而是转向了我。   这反应引起了我的兴趣,多嘴问了句:“你们是同期生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吊车尾的大白痴。”佐助想也没想就吐出了这个词,可见平时也没少这么嘲讽人,但随后声音就低了下来,“说那家伙做什么,怪物没有个怪物的样子,整天嘻嘻哈哈的,明明心里在哭,却做出一副阳光的样子给谁看。”   “你也没少关注他。”我说,这种理解可不符合小少爷眼里只有他哥哥的人设,“美琴夫人没说过让你离他远点之类的话吗?”   佐助闷闷地说:“说过……但是父亲说,大部分人的观点都是愚蠢的,因为人是有趋向性的群居动物,他们往往趋向于对自己有利的观点,而忽略掉了那些更加显而易见的。”   我沉默下来,果然不愧是富岳大人,不仅一针见血还没涉及事件本身。说得是很有道理,但话里并不介意佐助和鸣人接触的意思就很有趣了。   “所以你就对他多多关注了?”我冲那个方向抬抬下巴。   “才没有。”佐助的表情很是嫌弃,“那个吊车尾吵死了,是他每天来找我的茬。”   我笑起来,这并不是一个宇智波真正讨厌一个人的说法,若要说起来我当初对宇智波鼬的态度都比这冷漠多了,那可是连看都不想看到的那种。   “笑什么啊……你也要毕业了吧,会跟哥哥一样也忙得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吧。”   我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性还蛮大的,看着佐助不太高兴的侧脸,我安慰他:“知足吧。我和我哥连话都说不上一句,说不定你见到他次数都比我多。”   佐助一愣:“你也有哥哥?我见过的,是谁?”   我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大名鼎鼎的‘瞬身止水’。算是兄弟吧,毕竟我们曾经住在一个屋檐下。”   “那你一定跟我一样,出门遇到的每一个都三句不离哥哥。总是‘鼬’、‘鼬’的……总有一天我要超过他。”他看着我的表情里带上了微妙的同病相怜。   “是啊,我也有过你这想法。”我回忆了一下仅仅维持了几年就被止水打破的雄心壮志,拍拍佐助的肩鼓励他,“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毕竟你还有父母教你。”   他把我的手从肩头上扫了下去,往沙坑那里看了一眼,那个孤独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我认真观察了一下,指着那个人头形状的不明物,“佐助,你看那是你吗?”   宇智波佐助当即就绷紧了下颚,走过去毫不怜惜地一脚踩倒了那堆沙子,回来的时候还在咬牙切齿:“那个混蛋吊车尾……看我明天……”   我撸了一把他的头发,不出意外地又被他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了,我叹口气,很是受伤:“你回去吃晚饭吧,可怜的我还得去菜市场自己买来做。”   小佐助果然就心软了,磨磨蹭蹭地问我要不要去他家吃饭。   “还是别了。族长大人扫我一眼我就吃不下去了。”   他点点头,我让他先回族里,自己则是绕道去了菜市场。 作者有话要说:  悄咪咪撒了一波糖。   ☆、第十一章      在那之后没多久,鼬就开始变得异常起来。   这种异常并不是那种难以察觉,日积月累出来的。而是他在很短的时间内骤然变得面目全非,他开始显而易见地傲慢起来,会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我,并且从某一日开始再也没来过我这里。   因为已经拿到了暗部的聘书,在三代火影的属意下我还是得以成功提前毕业。   我隐隐约约一直就有的非常不妙的预感,在我拿到那身象征暗部的制服和面具,接到属于我的第一个任务后成为了现实。   我换上了贴身的背心和白色背甲,面具被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来到底是个什么,只能猜大概是个猫科动物。我摘下才刚刚拿到手一天的护额把面具戴上去,这一刻我的心里忽然一片清明。   因为戴上面具,我就是暗部。没有姓名,亦无感情。没有过去,亦无未来。   送来衣物的人冲我打了个手势,用的是课本里教过的简单暗号,意为“跟上”。我知道暗部还会有另一种沟通用的,上次任务中有过草草一瞥。   目的地是火影楼,我沉默地与带路人一起单膝跪在火影面前,老人背对着我们,挥了挥左手,原本在我身边的人就离开了。   “你,是宇智波家的孩子吧。”三代火影转过身来,他的声音很是慈祥,表情跟在开学典礼致辞时没什么差别,“宇智波家出了很多优秀的忍者……但是。”   但是……?我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越是优秀的人,越容易走上弯路。”火影大人抬起手,虽然毫无动静,但我知道原本在房间各处的角落里潜伏的暗部们已经默默退下,“现在,庚午,我要给你任务了。”   庚午是连同制服面具一道送来的我的代号,我低下头:“是。”   “为期六个月,监视宇智波鼬的动向,会有人来和你替班,有异状及时向我汇报。”   我将头埋得更低:“是。”   “卯九,带他去刺青。”   “是。”   暗部的左臂上都会有一个暗红色的纹身,这种纹身上有着特殊的查克拉,变身术无法模仿,在死后便会消失,以防有人认出这是来自木叶的忍者。这个印记也是表明了曾经加入过暗部的身份,象征着对木叶的忠诚。   刺青没我想象中的疼痛,整个过程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沉默。我跟着卯七离开火影楼的时候,左臂才开始隐约有些灼热感。   卯七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我说,我在确认他已经瞬身离开后才吐出憋了一路的一口气,面具与脸部衔接的地方有汗珠滑落。   鼬……   树叶从我身边沙沙掠过,方才还聒噪的蝉鸣现下突然归于寂静。我脚下踩着树干,无法形容此刻内心的心情。   这时候我和鼬已经快两个月没见了,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对我说“不为自己活着的人没有成为强者的可能”。我脾气本来就算不得多好,那段时间他总是阴阳怪气地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气得我就把手里的碟子冲他砸了过去。   碟子又不是手里剑,更何况就算是我好好瞄准的手里剑也不可能沾到他宇智波鼬的衣角。可是那被我泄气用的扔出去的碟子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额角,瓷器的破碎声吓得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依然是那张我再度讨厌起来的死人脸,抬手抹掉了额角的血,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我后悔了一段时间,并且想着等他下次来的时候道歉,但是他没有再来过了。   而现在却轮到我去找他了,尽管是以监视为名。   ☆、第十二章      总得来说,监视任务是一种危险性极大,且又苦又累的工作。尤其监视的对象同是暗部,所以相对的,我和宇智波鼬一同出任务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现在是和平时代,纵然是暗部的任务也仅仅只是窃取某样东西,情报,暗中保护一类,鲜少有刺杀或者突袭。饶是我这种经验不足的新手,也勉勉强强应付得来。不至于出丑。   虽然并没有被编入宇智波鼬的队伍,但因为各种理由总是能一起,就连他的队长也认识我了。   “庚午,你来迟了。”   “抱歉。”我并没有延误出发时间,只是在此之前偷偷摸摸跟了宇智波鼬三天,借着替班的功夫洗个澡而已。   队长有头相当显眼的银发,说话有股子颓废劲儿,站也总是没个站相,这跟他杀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记得他掌心跃动的蓝色电弧,还有从敌人心脏中抽出手来时完全不变的漠然语调,这才是真正的暗部应该有的样子……?   他没有代号,因为不需要,他的银发和写轮眼都彰显着他的身份。   复制忍者,旗木卡卡西。   这次的任务就是难得的暗杀任务,目标是一个近期重新在火之国边境活跃起来的木叶叛忍,上忍实力,不确定会不会有帮手,这是我们得到的情报。   暗部的赶路方式自然是沉默而有效的,当任务没有规定期限,一般就只是一次性突袭。如果没有成功就意味着已经打草惊蛇,再想抓到踪迹就很难了。   我们在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村落外停止了前进,依照队长的指示散开。我看见一个披着蓑衣斗笠的身影缓缓走进林子,现在正是最炎热的八月,即使是夜间也让人难以忍受。今晚又晴朗得不可思议,几乎连乌云都见不到,更别说会下雨了。   我拱起背部,以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余光注意着队长的手势。那人一脚踏进树木笼下的阴影里,与此同时队长挥下了手。   我们骤然发难。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能一击干掉的叛忍,木叶不可能派遣由旗木卡卡西带队的暗部小队出手,被数枚苦无刺穿的蓑衣下白雾腾现露出一截树干,我迅速开启写轮眼想要找到他的真身所在,但是宇智波鼬还是比我快了一步。   或者说,是他的手里剑比窜出去的我快了一步。   我并不是体术特长,也没有特意锤炼过速度,所以比不上附着查克拉高速旋转的手里剑的速度是很正常的。正是如此,所以对方也难以避开。   我见识过宇智波鼬利用手里剑之间的碰撞改变角度继而射中视线盲区的手里剑术,躲避在树后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对方只能用苦无打落那几枚手里剑,在那之后我便到了。   他竖起胳膊以格挡我灌注了查克拉的踢击,被狠狠地扫下了树干砸进地里,在我欺身上前想乘胜追击的时候,他掀开了自己蓑衣,然而我已经收势不及。   他的蓑衣下面根本就不是肉体——   我被掀翻了出去,被坚硬的东西撞到了后脑,眼前一片片发黑,恍惚间我看见有触手抽飞了我的队友,上面燃烧着漆黑的火焰。他痛苦得惨叫起来,渐渐就没了声息。宇智波鼬及时手起刀落砍下了人头,避免了我们没有证据交任务的情况。   “庚午,你这次太冲动了。”旗木卡卡西没有拉我,抱着臂用一种微妙的居高临下的态度说。   我捂着后脑勺艰难地应声,说实话我现在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可能有点脑震荡,反正我现在想吐。   鼬在我的右前方,我不确定刚才在混乱中是不是他为我挡掉了一次触手的攻击,只是那种黑色的火焰,我猜替班的暗部会找到合适的方法封印那股火焰,而我也得回去准备给火影的报告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过渡,反正我知道你们都不爱看。   ☆、第十三章      医师为我缠上绷带,叮嘱我至少一周内不能出任务,禁止油腻辛辣的食物,伤口不能碰水。当时的眩晕感取代了痛觉,直到回到木叶,旗木卡卡西用他一贯波澜不惊的语调让我去木叶病院。   亏我自作聪明以为他们都没发现,现在想来他作为暗部中也赫赫有名的追踪大师,这么浓重的跟随了一路的血腥味他怎么可能嗅不到。   我低眉顺眼地答应了,指缝间鲜血凝固结成了块,我借用医院的厕所把手洗干净,衣服后面的血只能等回去后再看看能不能解决。暗色的服饰就是这点好,沾上了血也很难看出来。   比起我能不能回家全看缘分的任务,原本在我看来是早出晚归的母亲已经是想当规律的了,不由得还有些羡慕。   在母亲提出让我加入暗部的意愿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按部就班地毕业,从下忍开始,然后到母亲所任职的木叶警务部队。   鼬说得不错,暗部的确是一点都不适合我。   我艰难地冲了个澡,平日觉得舒适的蒸汽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这已经算得上是我从毕业以来受过的最严重的伤了。尽管饥肠辘辘,但我现在实在是不想动弹,能控制自己轻手轻脚地躺平已经用掉我所有的自制力了。   一夜无事。   当我嗅着饭菜的香味醒来的时候,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做梦了。   我撑着墙壁有些踉踉跄跄地走到餐厅,看见母亲正在端菜的身影,我忽然转过了身,躲在门外,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我好想哭啊。这时候我想念起暗部的面具,如果扣着面具我就可以放心地哭了,但是我没有面具,此时此刻我也并不是暗部。   但好歹还是个忍者——我花了半分钟平复心情,保证自己在走出去的时候神态足够淡然。   母亲没对我头上的伤做出什么评价,但今天的菜却是显然刻意做得清淡了,早在三年前我便再没得到过这种物质上的关心,一时之间有些食不知味。我不晓得母亲是抱着什么心态这么做的,说来可笑,母亲关心儿子,儿子还要担忧是不是母亲又有什么想法了。   但是母亲自始至终没对我说什么,吃完饭就离开了桌子,我收拾了碟筷自觉洗碗。水流哗哗地冲在碗底,我想起昨晚沾在手上的血,虽然是我自己的,但我在抱着杀死他的心情攻击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犹豫。   现在才想这个未免有些太过后知后觉了,如果我和鼬的关系还像之前一样,我就可以问问他第一次杀人时的感想了。   我擦干净水,把碗碟放进厨柜里,难得有了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外头阳光正好,我想了想决定久违地出去逛逛,在黑夜中行动惯了,在明亮的日光下竟然有些微不适应。   这时候我知道的一家卖糕点的老人笑眯眯地叫住了我,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呀,你是和也家的孩子吧,有些日子没看见你在族里走动了。诶,你受伤了?”   和也是我父亲的名字,我也是许久不曾听见别人叫出来了。我摸了摸后脑勺,不太熟练地微笑。这家的老奶奶在我上学的时候就对我有诸多关照,虽然同样是三句离不开止水,但我知道她怀抱的都是善意。   “受伤了就好好呆在家里嘛,出来瞎晃什么。”老人嘴里这么怪罪我,语气却并不严厉,她招呼我几声,“来,进店里做做,外头这么热。诗织给你做过饭了吗,在我这里吃点?”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我吃过了……母亲今天在家。”   最开始我学着自己做饭的时候做不出什么能入口的东西,总是晚上了再灰溜溜跑出来找夜宵,这位老人就特地延迟了打烊的时间,给我留下几个新出炉的面包。   “是吗。”她笑盈盈地点头,表情很是欣慰,“对了,今晚村子里有会议,必须人人到场。回去后你跟诗织说一声。”   我示意自己知道后就慢吞吞地往回折,即使是木叶的气候相对怡人,八月份也足以让我出来转了一圈就汗流浃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执行监视任务的时候我都没觉得有这么难耐。   晚上的时候我换上暗部装束将报告书交给火影,再急匆匆地赶回驻地。一边忍着眩晕感,我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没有鼬,亦没有止水。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第十四章      我天人交战了三秒,最终敌不过内心的想法,悄悄用影分.身离开了会场。   出了宇智波的驻地我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鼬在哪里,监视他这些时日,我发现他除了任务与家里,便只会偶尔在路过甜品店的时候进去坐一会儿,除此以外简直泛可乏陈。以往他还会去我那坐坐,但他现在没有丝毫再来找我的意思。   这让我觉得有几分失落。   甚至连与止水的见面次数也远没有我想象中的多,他们只会偶尔在南贺川边聊聊天——   南贺川?   我骤然精神起来,调转方向往河边跑。南贺川是木叶唯一的一条河流,我以前也总爱去那边发会儿呆或者练习手里剑。那么,鼬会在那里吗?   南贺川起始于终结之谷,横跨小树林,有平缓的溪流,亦有深邃断崖下的湍急暗潮。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好在虽然我平时运气不太好,这时候倒没让我扑空,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所在的位置离驻地并不是很远,在南贺川的末端。若不是一开始冲错了方向,这点时间已经够我打个来回的了。   我没有忘记我的本意还是为了确认宇智波鼬的动向,我依照最严密的方式隐匿自己的声息,放缓查克拉流动的速度,慢慢靠近了鼬和止水,直到我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这个距离并不是很安全,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但是能让他们不参加族内会议也要商讨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然而没想到我刚确定自己完全掩在了灌木丛中,就听见他们口中说到了我的名字。   他们……在私下也会提到我?   倒不是觉得意外,我不是傻子,在最开始宇智波鼬对我释放的善意那么明显,还忍受了我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敌视,他会这么做的理由除了止水我不作他想。   我比较惊讶的是止水竟然还会关注我,照这么看来他并不是真的看不起我或者不喜欢我怎么的,只是单纯因为母亲的态度不好同我接近罢了。   ……这么想会不会有点自作多情。我抬手想碰碰面具,这是我在尴尬的时候养成的一个小动作。然而我带着手套的手贴上了脸颊,我这才发现我分.身的时候是没戴面具的,为了参加集会。   “那家伙……不适合。”止水这么说,我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过他说话了,一时之间没有什么真实感。   “不适合……吗。的确。”鼬回答,“更何况‘她’也不想让他卷进来。”   “他终究会知道的。”止水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跟鼬四平八稳的语调很不同,“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鼬。”   止水叫了鼬的名字。   “我把木叶,和他,交给你了。”   他们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下去了,我知道他们口中的“他”都是在说我,那“她”是谁?   在宇智波族内,和我交集最深的是谁?   ——宇智波诗织。我的母亲。   我闭上了眼睛,从五年前母亲同意我上忍者学校开始,从她忽然重新恢复上忍身份开始,从她让我毕业加入暗部开始,一切的一切……我找到了串联起来的那根线。   我解除了影分.身。   我本体这边的状态,委实算不上有多好,不如说是信息量太大,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政变?推翻三代火影?让宇智波重新进入权力中心?   我茫然地看了一圈,所有人群情激奋,唯有我,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冷汗淋漓。母亲坐在富岳大人的右手位,那一个位置我在此之间见过很多人坐,在以前的会议中,有时候是鼬呆在那个位置。但是现在,那里的人是我的母亲。   影□□带来的大量信息和揣测就在这时涌入脑海中,我弓下身,一瞬间头疼欲裂,胃里的酸水涌了上来。没有人看我,没有人注意我,人人都在附和富岳大人的话。我悄悄地退了下去,离开这栋房子后我撒开腿跑了起来,几乎用上了我最快的速度。   我在往南贺川跑。   但是跑到一半我忽然又止住了脚步,我去那里做什么呢,母亲在今天之前都不曾让我知道政变的事情,鼬和止水知道得显然比我多也对我只字未提。我一直以为我问了他们就会回答,但是也许我这么多年的忍校都白上了,我竟然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我又折回去,木屐磨的拇指间有些痛,想必是刚才全速奔跑导致的。我慢慢地走着,原本胃里那股又冷又硬的感觉渐渐消下去了,接受了太多信息而导致的头疼不知不觉中也消失了。   我想,现在回去睡觉吧,等明天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依然什么都不知道,一无所知地去执行三代火影监视鼬的任务,没有那么多揣测没有那么多妄想。   我真的希望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   然而第二天族内传来的消息就将我的所有侥幸击了个粉碎。   宇智波止水死了。就在昨晚。于南贺川边自杀。留下了遗书。   我真恨自己手里没拿什么东西让我摔一下来表达我此刻震惊的心情,族人们窃窃私语,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昨晚同样没来参加会议的鼬。我立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有人打算去族长的宅邸找鼬说明并且质问。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跟了上去。   昨夜他们的对话我其实只听了个片段中的片段,但我既不相信止水像是会自杀的人,也不相信鼬会杀掉止水。   所以我想去听听他的说法。   但是鼬的态度冷淡得出奇,他没打算解释和止水见过面的事,甚至出言不逊,用的是他近来惯用的那种,满溢着不屑、压抑和嘲讽的语气。在一起去的族人按耐不住的时候,我先一步出了手。   上一次和鼬交手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加入暗部这些时间我自认我的身手也在逐渐进步,没想到的是与他短短的几个回合下来,我……完全被压制住了。   他像是才发现我一直跟在队伍中一样,看我的眼神与看别人没什么分别,出手时也不留丝毫力道。我捂着腹部跪下来咳嗽,那里被他狠狠地踹了一脚,疼得让人想吐。   我被扶了起来,眼前浮起生理性的水雾,有些模糊不清。   鼬在被赶来的富岳大人训斥后跪了下来对我道歉,我后退了半步,没有接受。他抬起头和我对视,我不知道我是个什么表情,然而他无波无澜的黑眸,却映在了我的眼里。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宇智波鼬。”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疼痛还有些颤抖,像是泫然欲泣,“止水,是我的哥哥。如果真的是你做的……”   “那就杀人偿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接受刀片接受谈人生……不过就算我没说过也应该看得出来吧,我是走的原著向。   ☆、第十五章      虽然说出了疑似非常帅气的话,但回去后我对着肚子上的淤青和凹陷无计可施,只好再去了趟木叶病院。医师看我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大概是以为我又是在任务中受的伤,手下药膏的动作重了些,疼得我龇牙咧嘴。   没有办法,毕竟我也不能说是跟同族的人起了冲突被揍了一顿。好歹我也是成为了忍校传说的男人,即使按着我打的是宇智波鼬,也不能说明我不是那么菜。   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犬冢花,我真的是有很久没见过她了,她把头发留长了。和她的母亲不同,她棕色的发丝笔直顺滑,束在了脑后。   很奇妙,我现在见了她不再有以前那种迫切地想和她说说话的心情了,她拿着一束百合,和同伴说笑着走进走廊里,没有看见我。我目送她走进去,像是目送自己一段时光的结束,随后缓缓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天气并不好,显然不久后将有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我正打算快些回家去,便听见了忍鹰的长鸣,用的是暗部专用的调子。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换上暗部服饰再一路瞬身到达火影楼,三代目火影正坐在桌前,我跪下的时候还有些喘,尽量低下了头让自己的呼吸起伏不那么明显。   “止水的死讯,我听说了。”   我眼皮一跳,瞬间各种胡思乱想和阴谋论霸占了我的大脑,但火影大人马上就接了下去。   “庚午,任务终止。”他先是公事公办地说,然后走到了我身边,轻轻扶上我的肩膀,“你需要一点时间来静一静的吧,他毕竟是你的哥哥。”   这一刻,我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全族的人都知道,虽然是血缘相对最亲密的表兄弟,宇智波止水和我的关系也并不亲近。声名赫赫的“瞬身止水”的葬礼,参加的只有寥寥几人。我没有提出看一眼尸首的要求,便没人觉得我会为此伤心,几乎可以说是草率地下葬了。   但是,三代火影,这位老人却觉得我会因为止水的死而难过。   “是。”我没有表露出情绪波动,但他睿智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有些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刚一进房门,天外便传来了雷声,随后暴雨突至。我坐在回廊上,雨滴噼里啪啦地落在面前。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在想,总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昨天的遭遇和今天的见闻,都透着一种浓烈的不真实感。   天色暗下来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雨停了,蝉鸣一声比一声悠长,犹如催促。   我有了一个堪称疯狂的想法。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借着夜幕没有刻意掩藏行踪,未必不存着被人发现阻拦我的心思。但许是上天看我难得有一回想要去做的事,这一路上我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   我的目的地是宇智波一族的墓地,这是我第三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是父亲的葬礼,第二次是止水的。我猛地发现我竟然一次都没有来祭典过父亲,于是顺道寻找了一下他的墓碑,照片上的父亲一如我记忆中那样,不苟言笑的模样,对我却不是很严厉。   我回过头去来到止水的墓前,先是回忆了一下我和他最为亲密的童年时代,发现他一共也没在我家住几年,成为下忍有经济来源后就搬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后来住在哪里,父母也从未提过,就好像从来没有把这个人当成自己的儿子养过一样。   不过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趁着夜深人静缅怀我和止水的过往的。   我掘开了止水的坟墓。   所以说族人对我的判断没有错,我并没有因为止水的死而心怀多少伤感,因为我有个可怕的设想。   棺木的钉子被我用苦无撬开了,我毫不客气地掀开棺盖,因为下过一场雨,棺木里积了一层水,浑浊得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着嫌弃伸出手抓到尸体的领子,拎了起来。   不算特别出乎我意料的——并不是宇智波止水。   虽然眼球被摘除了,瘪瘪的凹下去,丑陋不堪,发型也是与他相似的自然卷。但这不是宇智波止水,我把他丢回去,懒得再把钉子钉上,直接合上棺材重新填埋。我希望今夜还会有一场雨,就会将这里所有的痕迹全部抹去。   不过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裤脚和鞋底,甚至手上也无可避免地沾上了泥。好在身为忍者没什么洁癖,接下来我往南贺川的方向跑去,或者说是,往昨天鼬和止水会面的地方去。   那是一片断崖,我左右确定了就是在这里后,小心翼翼地往手上和脚上附着查克拉。即使是这样,岩石还是滑不溜手的,好几次我只能把苦无□□岩缝才能稳住自己,下去的时候花了点功夫,直到接触到水面我才意识到自己想要找到止水尸体的想法有多天真。   既然选择了这里,止水那必然是不想让自己的尸体被找到。   这段水域大概已经是南贺川最湍急的一段了,即使脚底聚积了查克拉也绝对无法站立在水面上,更别提下面还有无数暗礁和暗流,依照这个水速,不出三天止水的尸体就会离开火之国的范围。   虽然还有一种可能性,是止水没有死……我叹了口气,彻底断了这条心思。如果止水真的掉到这里,那他必死无疑。   然而等我重新爬上断崖,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就硬生生地卡在了胸腔里。   我的面前多出了一双脚。   我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写轮眼。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忙得要死,身体也不太舒服,大概日更会断……大概。 反正也没几个人看……三章左右完结吧。   ☆、第十六章   宇智波……鼬。   这大半夜的他冷不丁往这一站,我汗毛都快立起来了,几乎以为他会把我直接踹下去以杀人灭口——但是他没有。   我跪在他脚边喘气,腹部被他踢伤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我没有抬头,但我知道他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就像白天的时候,他明明是跪下来的,但眼神里没有丝毫觉得自己做错了的意思。   “你跟踪我?”   “你监视了我三个月。”他不置可否,似乎觉得我的质问可笑至极,“昨天的人也是你。”   我哑口无言,忽然想到突然终止的监视任务,难道说一直和我替班监视鼬的人就是宇智波止水?这个猜想让我觉得很难受,就感觉所有的人都知道真相,唯有我被蒙在鼓里。   “我以为你会反驳。”鼬说。   我现在不仅是肚子疼,头也开始疼起来,新伤旧伤仿佛在一起让我难堪。我弓下腰没有回答他的话,我现在想吐。   但是鼬并不打算放过我,他从墓园一路跟我到这里来绝对不是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和我见上一面。他拽住了我的后衣领把我拉起来,我想配合他,但我站不起来,我现在没有冷静思考的能力,被眩晕感和疼痛搅成一团糨糊的脑子根本转不动。   他放弃了,干脆地蹲在我面前,我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他忽然靠近了我。   我抬眼,一头撞进了他的幻术里。   乌鸦凄厉沙哑的嘶鸣想起,我悚然一惊,发现自己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轻薄的背心里已然被汗水浸透。我偏过头去,看见止水和鼬相对而立,距离并不算很近,但是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我的耳里。   “止水……?”鼬的声音有些惊疑不定,止水的状态委实算不上好,身上有战斗过的迹象,最关键的是,他失去了一只眼睛。血从他紧闭的眼帘里流下,在脸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身为宇智波,鼬再清楚不过失去了眼睛意味着什么。   “我本想用别天神去阻止政变,但是团藏看出了我的意图,拦下了我并夺走了我的右眼……他从来没有信任过我,我早该知道的。”止水摇摇头,将手放在了他仅剩的左眼上,“万花筒的力量不是团藏可以驾驭的,以防万一,我把这只眼交给你。”   “为什么不是他?”鼬问。   若说一开始我还不知道鼬为什么要给我看这段,那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万花筒写轮眼,写轮眼之上的力量,在此之前我也有所耳闻。   止水就是我们这一代,或者说是这几代人中唯一一个掌握着万花筒写轮眼的人。   “那家伙不适合,他什么都不知道。”止水的话语和昨天我所听到的重合,“最开始我觉得他是最好的人选……直到我遇见了你,鼬。”   “你是想保护他。”   “我也想保护你。”止水摊开了掌心,那上面放的是足以引起一场战争,令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最强的血继限界,“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我不是个好哥哥,但或许他也从未把我当成过哥哥吧……”   “鼬……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你是这样,他也不例外。”   “守护好村子,守护好宇智波之名……也守护好他。这是我的请求。以一个木叶村的忍者,以一个宇智波的族人,以一个哥哥的身份……的请求。”   我捂上了双眼,感觉到那里传来的如火般滚烫炽烈的疼痛,即使咬紧牙关也忍不住泄露出了一丝细微的呜咽。   我已泪流满面。   我能以这是幻术为由拒绝相信这一切,但是我没有理由拒绝相信止水对我的包容和保护。我睁开眼,面对的是湿润的泥土,潮湿的腥气钻入鼻腔,而腹部的疼痛带我回到了现实。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那就别告诉我好了……哪怕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死去,也比现在轻松!”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鼬的失望溢于言表。   “是啊。”我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却几乎直不起腰,只能弓着背,脸颊上的泪水落进泥土里,“你们自说自话的事情凭什么要我掺和进来……”   是啊,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我参与,那也不要告诉我真相就好了。   政变也好,止水的眼也好,这些事情原本都不该由我来知晓。   “宇智波鼬,你想做什么?”   虽然这么问了,但我也不想听回答。我踉踉跄跄地想走,他没拦着我,只是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我的背影。   我恍然想起当年在办公室外,我也是这么背对着他离开的,只是如今的心情与当初截然不同。   我听见他随风而来的一声叹息。   “我只是唯独不想……让你被蒙在鼓里。” 作者有话要说:  哇原来你们都在潜水! 花了几天调整状态,心理生理各方面都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个什么东西……我自己的水平我清楚啦,尤其是这篇文,完全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 不过没关系,我会进步的嘛wwww 我其实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经常会被负能量淹没,下一篇就尽量不这么阴郁了。么么哒大家。   ☆、第十七章      我很是颓废了一段日子。不想见到任何人也不想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母亲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依然过着隐形人的日子。三餐的时候能看见她为我留下的饭菜,假如我不吃,她就会自己默默地收起来倒掉,再重新做。我不明白她这样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对我的补偿吗?还是觉得想要和我修复关系?   另一件我感到奇怪的事是,自从那天火影大人中断了我的监视任务后,我就再也没有接到过任何指令。虽说是可能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放个假,但这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我换上了暗部装束打算去问一问,还没进到火影楼,就看见暗处的同僚冲我做了两个手势。一个是“保持安静”,另一个是“离开”。   他身上披着代表小队长身份的米黄色披风,尽管并不是我的直属队长,但我也只能选择听从。我从窗户里看进去,三代目正背对着窗户站着,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不该由我来打扰。   事实上鲜少有暗部主动接任务,一般都是由火影直接调令小队出发,作为我们自然是没什么选择权的。   我回到族里,走的是后山,我曾经在这里练习过火遁,险些烧了林子。后来应该是没烧起来,因为我不大记得有被骂过的经历,不过后来转到了驻地外不远处的湖泊。   这么一想我来了兴致,反正现在还没进树林的范围,加上也闲得没事做,就转了个弯去了我记忆里的湖泊——上次来这里已经是数年前了,如今我看起来,不过是个人工池塘,远远当不上“湖泊”二字。   巳——未——申——亥——午——寅——   “火遁·豪火球之术!”   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忍术了。在暗部,我所要做的只是快速、精准且有效地完成使命,杀人或者是窃取情报,连最基础的三身术都比火遁要有用的多。   我用的最多的地方,大概就是把传递消息的纸条用火属性查克拉烧掉而已。   再加上我足有一个月没有怎么调动查克拉,身体里积蓄了太多能量无处发泄,这个豪火球之术就有些……过度了。我尴尬地抹了一下被燎出水泡的嘴角,原本满满的池塘少说也被蒸发掉了三分之一的水。   我回头想看看会不会有人看见,结果就听见了一句“好厉害——”。   “佐助……?”   这个眼睛亮晶晶的男孩子不就是宇智波家的小少爷吗?他的样子看起来却是有点惨,脸上贴着不甚雅观的创口贴,看样子似乎是来这里练习。   “豪火球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吗……”   我怕误人子弟回头让族长知道了得罚我,连忙摆摆手:“不是的,是我用力过猛了……这个效果可能更像炎弹……”说话时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我吸了口气,“嘶,你看。我把自己弄伤了,这可不是正确的示范啊。”   “但就算这样我也希望可以做到你这样,让父亲能对我刮目相看。”佐助向前走了两步,结印吐出了豪火球。   我看着那小小的火球才凝聚了不到三秒就消失在空气中,佐助也没有特别沮丧的样子,而是习以为常地打算接着练习。   “你也已经到了练习忍术的年纪啊……也对,我也差不多是在你这个年纪开始从豪火球练起的。”   佐助回头看看我,有些不服气:“像你和哥哥这样的人一定一次就掌握了。”   我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能和你哥哥相提并论了……”我掩着嘴说话,让自己的口型别太大,免得再扯着嘴角,“我最开始和你差不多,倒是鼬那家伙,明明是第一次学习,我都怀疑他是开了小灶……”   那个名字无比顺畅地被我吐出来,原本已经不再想起的那一天的对话却又在我耳边响起来。我闭上嘴,突然沉默。   “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但是从佐助的神情看起来总归不会很自然,我强行让自己笑了笑,估计好看不到哪里去。   “说起来,哥哥最近奇怪得很……”   佐助的声音也低沉下来,背着手踩了踩脚底的木板,发出些咄咄的声响:“总是跟父亲吵架,家里的气氛也很坏。以前还会跟我说起你和止水哥,现在也很少说了……我知道你跟哥哥是朋友,发生了什么?”   “止水死了。”我的语调平铺直叙,听不出半点异样,“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是鼬。”   “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佐助提高了声音反驳我。   “啊,我也知道。但是他没有否认。”一想到止水我就不愿意冷静思考,因为我不明白他,我从来都不了解他。   宇智波止水对我而言一直是标杆,从作为目标朝那个方向努力,到发现无法超越后就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我不敢过于声张,却也会在心里暗暗感到骄傲,那是当然的,看啊,“瞬身止水”是我的哥哥,我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哥哥。   我没指望他把我当成弟弟看,毕竟我自己也无法找到自己的优点。但是这样的一个人,其实一直在关注我,并且打心眼里觉得亏欠于我。   让我近乎受宠若惊,又觉得遗憾至极。   可能的确是迁怒于鼬吧,他知晓一切,在跟我关系要好的时候选择了隐瞒,却在止水死后再告知我真相,这做法可以说是嫌我还不够痛苦,想要来雪上加霜一把了。   “哥哥他……”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我把歪在脸颊侧边的面具扶正,掐着瞬身术的印,“我先走了,这两天如果你一直在这里练习的话,我会过来看看你的。”   瞬身消失的时候我忽然发觉,止水对我的做法,跟鼬对佐助的隐瞒,是何其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补充了一点主角对止水的看法,以免觉得上一章主角的反应太过突兀。   ☆、第十八章      那之后是个雨天,连绵不绝地下了整整三日,我猜想冒着雨佐助恐怕不会去练习了,就继续宅在家里。我端了清茶和饭团离开厨房,结果刚拉开回廊的门,就在院子里看到一个人影。   虽说算不上倾盆大雨,但这雨也并不小。宇智波鼬的周身已经湿透了,不知道他究竟站了多久,黑发垂在脸颊旁边,显得他脸色格外的白。   听见了拉门的动静,他看过来,正好撞上我的目光。我没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说话,立在原地和他对视了大概有十几秒。他看我没有想赶他走的意思,缓缓地走过来,站到了走廊上,滴滴答答的水迹洇湿了地板。   “有什么想说的吗?”   打破沉默的是我,也惯来都是我。我个人实在是很不喜欢太过沉闷地对话氛围,但是屈指数数,和我有过对话的也只有那几个人而已。   原本给自己准备的茶便宜了宇智波鼬,我能看得见他握紧杯子的手指有些抖,随即被他喝茶的动作掩饰过去了。   “恨我吗?”他问。   送命题,判断完毕。应该是天气太闷,我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悄悄地深呼吸一下,让胸口的憋闷感好受一些。   “止水……是怎么跟你说我的?”   啊,要完。我可能选择了一个错误的转移话题方式。   但我也的确很想知道这件事,他们在私下里会提到我,尤其是止水,他会怎么说我?会说“我的弟弟”吗?   若是早知道他有在关注我,我一定会做的更加出色的,在忍者学校的时候也好,还是成为了暗部之后也好。而不是整日混吃等死,将就着过一天是一天。   自从毕业加入暗部后,鼬的表情就比以前少得多了,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一张死人脸。而且和我一样,为数不多的笑脸全都给了佐助——不,是只有我的是全给了佐助。鼬的话,恐怕笑得还比我多一些,我猜他在止水面前也是常笑的。   很久很久以前我用一句话形容了佐助,如今想想真是再确切不过了。   弟弟什么的,那是世界的财富。   “止水……”鼬合上了眼睛,向后靠在了柱子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大概……跟我说到佐助的时候一样吧。”   他接下了这个话题,让我觉得有些轻松起来,对某个词汇质疑地挑了眉:“大概?”   “因为他说,他在你身边的时候太短了……想要炫耀都无从说起。”鼬忽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泡茶的手艺半分都没长进。”   “……也没有很多年吧……”我第一反应先是反驳了这个,随后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种时候再提佐助未免会有些太过狡猾,但除此以外,我也没什么好再跟他说的了。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所以便不问,鼬也不会向我解释,像那晚主动给我看真相已经可以说是相当难得的情况了,恐怕也不会再有第二次。只是他最后那句话的意义不明,我不得其解,又不敢细思。   鼬放下了茶杯的动作引得我看向他,随后发现雨已经停了。稀薄的日光透过乌云的缝隙落在他身上,他走到院子里,背对着我,又问了一遍。   “你会恨我吗?”   我垂下头拿起饭团咬了一口,慢慢地嚼了咽下去。心跳一点一点激烈起来,几乎要跳到喉咙口。   “大概吧。”我忽然想笑,就微微勾起了嘴角,前几天烫出来的水泡已经好了,只不过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疤,再过两天应该就会连痕迹都褪去了。   “这样。”鼬没有回头,他说,“这样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完结了。   ☆、第十九章(完)      那是个夜晚,我对这点倒没什么异议,毕竟杀人这种事,还是在晚上做更有气氛些。   “我倒是没想到是由你来动手……鼬。”   鼬站在回廊上,如同那天他湿漉漉地来找我一样,手里的暗部制短刀正往下淌着血,代替了水滴。我不知道那是谁的,但总归是某个跟我有一样的血的宇智波。   我切实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在昨晚母亲抱着我说,对不起,他们失败了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局。我惶恐了一整天,脑子里很多疯狂的想法一个又一个浮现,我不想死,可是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我活着离开的办法。   成为叛忍固然是一个法子,但是叛忍的下场终究也是个死,只不过是死得晚一些而已。况且大部分叛忍死后的归处是换金所,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我在外面闲逛了一天,族人们仿佛都没什么异样,我还看见了面包店的奶奶给佐助塞了新鲜出炉的菠萝包,我也得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柔软的,带着我熟悉的甜味。   回到家里我就看见了母亲的尸体,她用我父亲留下来的的胁差自杀了,在那一刻我就放弃了活着的念头。毕竟感觉上,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虽然我什么都没参与,但是顶着宇智波的姓氏,就已经是一种罪孽了。   她的影子拖到我的脚边,血迹早就渗进了榻榻米里,红到发黑。而宇智波鼬逆着月光,我看见他的写轮眼,不是三勾玉,而是完整的连玉。   “这就是万花筒写轮眼?”   看起来鼬并不急着清理门户,我也不介意多活几分钟。他点了点头:“这就是导致止水死亡的,被觊觎的力量。”   “真的很强大吗?”我摸上自己的眼皮,回忆起曾经感受到过的那种无法背负的痛苦,但是写轮眼并没有给我回应。如果我也觉醒了万花筒,可能就不会是目前这个局面了,“佐助呢?你也会下手吗?”   鼬没回答我这个问题,忽然朝我走过来。我还是那个跪坐的姿势,反射性地绷直了脊背。想了想闭上眼睛,决定迎接自己的命运。   然而等来的却是唇上一点坚硬的触感。   我睁开眼,只能看见鼬跟我隔着仅仅一张面具的距离,我想说话,但是已经开不了口了。   刀刃从后面被送进了我的心脏。   我垂下头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又突然后悔起来,我就应该趁今天跑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死很痛,那母亲自杀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呢?   然后我才慢半拍地发现,我和鼬从未离得如此近过,虽然我们一度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但日常相处都隔着相当一段距离,肢体接触都得靠对打来实现。   我想再想些什么,好像有什么被我忽略了,但是是什么呢……思维已经凝固了。我没有摔倒在榻榻米上,而是被鼬接住了,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因为失血的关系,视线太过模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恨我吧。”   我被放在地上,视野里是他最后离开的背影,踩着一地血腥,孤独离开的背影。   我感受着温度逐渐冰凉的指尖,眼球却忽然滚烫得我承受不住,就此闭上了眼。   恨吗?   恨吧。   如果这样你会觉得轻松一些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之后几天全文会小修一下。 完结感想会有的,番外也会有的。 另一种结局……你们猜有没有? 这里打一下广告,并不是我个人的读者群,而是我们火影同人吧的一个交流群,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来玩哦w群里有各种考据党强迫症和咸鱼大佬。 群号:629600841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